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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.第二十九章 傅家三公子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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晓得三少爷你不宜吃大荤,但开始过年了,赏过来给旁人看的。”

    毕竟是亲妈疼自己儿子。

    院子外头和和满满地过新年,独这个院子被冷落了,老夫人看不过去,还是赏了菜。

    傅侗文不宜多吃,只几片肉,几口菜,一壶清茶,几颗莲子就对付了。

    他这是在遵谭庆项教授的医嘱,那位教授的白兔研究实验说明着,尽量摄入少的脂肪和胆固醇,当然这结论还在被证实期。傅侗文起先没当真,在游轮上都还没这样注意,可回来后身体大不如去年,也只能遵照着办了。

    只是茶戒不掉。

    “你这样只会越来越瘦。”她不停心疼。

    “衣不过适体,食不过充饥,孜孜营求,徒劳思虑。三哥在你这年纪早吃得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沈奚看他可怜,用筷子沾了佛跳墙的汤汁:“要不,尝尝肉汤吧。”

    傅侗文嗤地一笑,捻了一颗莲子丢到她碗里:“庆项,你看我这位太太还没过门,就已经是她吃肉我喝肉汤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可了不得,未来的一位悍妻啊这是。”谭庆项笑出声。

    沈奚不搭理这两人,把筷子头含在嘴里。

    看看他,再看看菜,没了胃口再吃。

    翌日,傅侗文白天没出门。

    直至暮色四合,他吩咐万安去备车。

    “这么晚出去。”

    傅侗文不答,反而去打开她的衣柜,手拨了几件过去,将一条乳白色的长裙取出:“这个如何?”沈奚惊讶,她从进了这院子,除去听戏那一回,还没迈出过垂花门:“我也去?”

    他不置可否,催沈奚换好衣裳,又取出了一个簇新的首饰盒。

    打开,从丝绒的垫子上取下一串珍珠项链。直径不过两毫米的小白珍珠,四排式垂坠下来,像一面打开的小扇子。珐琅搭扣上点缀了更细小的珍珠。

    这是何时有的?好像他从看到她喜欢珍珠,就总能变戏法似的找出合心的礼物送她。

    “1905年,产自芝加哥。”他笑。

    倒像在博美人欢心的浪荡子,还背下年份出产地。

    “滇军入川前,只领了两月军饷走,至今没有任何补给,”傅侗文打开珐琅搭扣,替她戴上,说起正经事,“将士们食无宿粮,衣不蔽体,全靠东挪西凑来养兵。”

    从大雪到小年,两个月来,沈奚也听傅侗文说了不少。

    云南宣布独立后,反袁大军分三路,松坡将军的滇军是第一主力军。

    八千兵士,以寡敌众,誓以血救国。这一场战事举国瞩目。

    “余下的两路大军也是如此,这样下去是不行的。”他又说。

    “你想送钱吗?”她猜。

    傅侗文微笑着,已是默认。

    “可要如何送?你一举一动都在你父亲眼下头。”

    “此事,三哥要仰仗央央了。”

    靠我?能靠我做什么?

    谜底揭晓在当晚。

    沈奚在暮色里,坐在轿车的后排座椅上,从车窗向外看。上回去找傅二爷时,心急如焚,满心都是“傅三沉疴难起”这六字,没心思瞧街边景象。如今虽也心有困惑,但傅侗文好好地在身旁陪坐,她也有了看街景的心思。

    一道道店铺的布幅垂下来,“清华吕宋纸烟行”、“百景楼饭馆”、“满三元羊肉庄”、“通三益干果店”、“华泰电料行”——越行越热闹。

    “踞北望南,遥遥数千里外是战火纷飞,此处却是繁华盛景。”

    傅侗文陪她赏街景,不无感慨。沈奚收回视线。

    细看他的脸,更瘦了,两颊都微陷了下去,说话也没力气的样子。前几日来订制西装的裁缝也说他的腰比过去瘦了两寸,那些西装都要拿去重新改。想着这些,似乎对“公主和亲”的这件事,沈奚也不在乎了。他无病无痛,活得久些,才是最要紧的。

    虽说学医的是死生无忌,可她并不想他死在自己之前。

    两人到了戏楼前,轿车驶离,只留下傅侗文、沈奚和万安,还有两个傅老爷的人。

    她抬头看:广和楼戏园。

    临近的全是饭馆,天瑞居、天福堂,还有全聚德烧鸭铺,正阳楼烤涮肉。这里往上走,那就是八大胡同的**窟。真是食色性皆全。

    傅侗文熟门熟路,带她入了两扇黑漆大门。灯影里,他把呢子大衣脱下,递给万安,唇边上是笑。一路走,一路是招呼声,高高低低,欢喜谄媚的,笑脸相迎着他们,尽是恭恭敬敬地唤着“三爷”。

    戏厅的院子里,最前头是个木影壁,绕过去视线豁然打开。

    戏台子前,甭管是长条桌和座椅,还是大小池子里,都是挤满了人。卖座的人手里端着茶碗,在一个个给放碗、倒茶、收钱。戏未开场,戏台子上空荡荡的,两侧包柱上用红底黑漆写着一副对联引了她的目光。

    沈奚顺着默念下去:

    学君巨,学父子,学夫妇,学朋友,汇千古忠孝结义,重重演来,漫道逢场作戏。

    一副念完,又去看另一副:

    或富贵,或贫贱,或喜怒,或哀乐;将一时离合悲欢,细细看来,管教拍案惊奇。

    念完,印象最深的却是“逢场作戏”和“悲欢离合”。

    傅侗文微微驻足,在等伙计带路。

    斜刺刺地,有个新伙计追来:“这位爷,您晓得我们广和楼从不卖女座的。这男女授受不亲的,怎好在一处听戏”

    这人不认得傅侗文。

    倒是池子里的看客十有**都回头,见是傅三爷,甭管熟还是不熟的,都在热络着、微笑着对傅侗文这里点头。倒茶的人一见傅侗文被新伙计拦住,慌着对后边招手,让两个老伙计去解围。两个老江湖来了,即刻躬身赔笑:“三爷可算是来了。”

    另一位也笑:“还说三爷这是把广和楼忘了,去捧广德楼了呢。”

    傅侗文将呢子大衣脱下,递给身后万安,冷脸不语。

    “这是谁拦着我三哥了?”此时木影壁后,一位年纪轻的公子哥进了门。他见沈奚个女孩子跟着傅侗文,明白了傅侗文为何被拦。这公子满面笑意,对沈奚颔首:“早听说三哥身边有个小兄弟,偏好女装,就是这位了?”

    “倒是让你瞧出来了。”傅侗文淡淡地回了,把沈奚手上的宽檐帽拿过去,替她戴上。

    “三哥的喜好,弟弟我能不知道吗?”对方笑。

    两个大男人对立在影壁前,睁眼说浑话,指鹿就是马。

    这就能蒙混过去吗?沈奚从帽檐下,偷瞄身旁人。

    “三爷的人是生得好,乍一看瞧不出是个小兄弟,”老伙计一派坦然,只当自己是个睁眼瞎。

    “第一官*早给您留下了,”另一个老伙计在前头带路,小跑着上楼梯,“我来带您上去,三爷您慢着些,小兄弟您也慢着些。”

    *第一官:指最重要的官位。戏台是坐东朝西,二楼包厢从西往东数,最好的叫“第一官”,依次下去是第二、第三、第四离戏台最近,视角最不好的那个包厢叫“倒官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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